从德波到抖音：景观社会理论如何解释算法时代的眼球经济？

近期趋势

算法推荐平台正将眼球经济推向新的量级。短视频、直播与即时信息流日活跃用户数持续攀升，用户平均停留时长已成为平台最核心的竞争指标。行业观察显示，平台通过持续优化推荐模型，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捕捉用户注视瞬间，并将其转化为内容消费与商业变现。这一过程中，“注意力”被彻底量化为可竞价、可交换的资源，这恰好与德波在半个世纪前所描述的“景观”逻辑高度吻合——影像取代真实体验，而算法则成为景观生产的引擎。

行业背景

居伊·德波在《景观社会》中提出，现代资本主义已将一切社会生活转变为“巨大的景观堆积”——影像、广告、媒体呈现的虚拟现实取代了直接的人际交往与劳动过程。景观的本质是“以影像为中介的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”。当下算法时代的眼球经济，可以被视为景观社会的技术升级版：用户每一次滑动、点击、停留，都被系统实时编码，成为推荐算法的反馈信号。内容生产者并非在创造“真实”体验，而是在制造符合算法偏好的景观片段。德波所担忧的“分离”（真实生活与影像生活之间的距离）在算法机制下进一步加剧——用户看到的不是世界，而是系统认为能留住凝视的虚拟镜像。

用户关注点

• 注意力被商品化：用户本人成为“被观看”的数据源，每一次消费行为都在训练算法，而平台则将用户注意力打包出售给广告主。这种模式比德波时代的电视或广告更为隐蔽，因为推荐系统制造了“自主选择”的幻觉。
• 信息茧房与回音室：算法持续推送用户偏好的内容，导致个体所接触的景观日益同质化。用户关注点聚焦于“我看到的是真实需求，还是系统刻意诱导的欲望？”
• 短暂愉悦与认知疲劳：短视频平台以15-60秒为单元切割内容，用户被迫在极短时间里获得情绪反馈。这种碎片化景观容易引发多巴胺依赖，降低深度思考的意愿。
• 隐私与算法黑箱：用户对个人数据被如何收集、加工并用于影响自身行为表现出普遍困惑。透明度不足正在削弱对平台信任。

可能影响

后续观察

算法时代的眼球经济不会自动走向更健康的形态。可以关注以下几个方向：

• 监管介入：多国已在讨论算法透明度、青少年防沉迷与数据使用规则。未来可能要求平台提供非算法推荐模式或“时间锁”机制，以降低用户被景观吞噬的风险。
• 平台自律与产品调优：部分平台开始尝试引入“延时反馈”功能（如中断连续推荐），或增加长内容权重，试图平衡眼球经济与用户福祉。
• 用户意识觉醒：越来越多的使用者开始有意识地退出算法驯化——关闭推荐、清理订阅、主动搜索。这种“反景观”行为虽然小众，但可能倒逼平台调整底层设计。
• 理论演进：德波的理论在实践中被重新激活。学者与评论者正尝试以“算法景观”概念替代传统景观理论，解释数字平台如何塑造新的权力结构。后续研究或将剖析算法黑箱中的符号生产机制。

回顾德波的警告：“当景观发展到一定程度，任何真实的东西都会被呈现为虚假。”算法时代的用户或许需要不断追问：屏幕上的信息碎片，究竟是在呈现真实，还是在用数据编织更加精致的“虚假景观”？